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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与“抑制”_语言文化论文

发布:来源:中教数据库 2017年09月22日阅读:210
  摘 要: “颠覆”和“抑制”是新历史主义文学批评中的两个相对的关键词。本文从新历史主义的视角重新解读乔治·艾略特的长篇小说《弗洛斯河上的磨坊》。“颠覆”本是指对代表统治秩序的社会意识形态的颠覆,而“抑制”则是对这种颠覆力量的抑制。在小说《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作者通过对麦琪叛逆性格和行为的详尽描写,展现了她对维多利亚时期英国社会的宗教、阶级压迫、男权社会等社会问题的一种颠覆力量;同时艾略特过度强调义务、良心、职责,又带来了主人公的自我抑制。“颠覆”与“抑制”两种社会功能相互制约并相互促进,共同引导了历史的发展。
  关键词: 乔治·艾略特 小说《弗洛斯河上的磨坊》 新历史主义 “颠覆” “抑制”
  
  新历史主义兴盛于20世纪80年代,首先提出新历史主义的是美国加州大学伯克莱分校的英文系教授斯蒂芬·格林布拉特(Stephen Greenblatt)。他在1982年《文类》(Genre)杂志的一期专刊的前言中明确提出了“新历史主义”这一名词。新历史主义进行了历史—文化“转轨”,强调从政治权利、意识形态、文化霸权等角度,对文本实施一种综合性解读,将被形式主义和旧历史主义所颠倒的传统重新颠倒过来,把文学与人生、文本与历史、文化与权力话语的关系作为自己分析的中心问题,打破那种文字游戏的结构策略,而使历史意识的恢复成为文学批评和文学史研究的重要方法论原则。①新历史主义者对人性提出了普遍的质疑,认为一切历史都是文本,一切文本又都是历史化的。
  然而历史与文本的相互作用又是如何发生的呢?文本是对历史的阐释,阐释文本又要放在历史中,文本与历史具有互动关系,以文本为代表的文学并不被动地机械地反映历史事实,而是通过对复杂文本化世界的阐释,参与历史的创造过程,以及参与对政治话语、权利运作和等级制度的重新审核。历史与文本的互动需要主体发挥能动性,这就不得不提格林布拉特在《看不见的子弹》一文中提出的两个颇具政治化的概念:“颠覆”(subversion)和“抑制”(containment)。主体正是通过对这两种社会功能的协调来发挥其能动作用的。这两个概念是格林布拉特用来形容莎士比亚的剧作《亨利四世》中哈尔王的统治手段的。他认为,颠覆是指对代表统治秩序的社会意识形态的颠覆,而抑制则是对这种颠覆力量的抑制,统治者允许并鼓励颠覆和抑制同时存在,通过适当地刺激普通大众对现存统治秩序的颠覆,在不危及统治阶级的实质利益和不改变统治关系的基础上,使普通大众的不满得以宣泄,从而达到对真正有破坏力的颠覆给予安全抑制的目的。②乔治·艾略特(George Eliot)的小说《弗洛斯河上的磨坊》(The Floss on the Mill)的问世与新历史主义正式登上历史舞台相比,虽然晚了一个多世纪,但在某种意义上,作品却体现了新历史主义的一些观点。本文主要从新历史主义的“颠覆”和“抑制”这两种社会功能去解读《弗洛斯河上的磨坊》。
  乔治·艾略特是英国维多利亚时代著名的女作家。她的小说以其深邃的哲理和细腻的描写而著称。通过她的作品可以看出她对19世纪中叶的英国社会作了透彻的了解。她的第二部小说《弗洛斯河上的磨坊》是其最著名的作品之一,小说以艾略特记忆中的乡村生活为背景,描写一个磨坊主塔利佛先生一家的变故及其女儿麦琪的心理变化历程。女主人公麦琪正如乔治·爱略特本人一样,是一个与她所处时代格格不入的女性。她天性聪颖,渴求知识和自由,充满了同情心,然而她不羁的个性与圣奥格镇上人的传统观念格格不入,以她哥哥为代表的家人经常会嘲笑她。虽然她的父亲深爱着自己的女儿,他却宁愿让不爱学习的汤姆去读最好的学校。之后塔利佛先生不断地卷入官司中,最终破产,这也是麦琪性格的重大转折点。从此麦琪失去了往日的欢乐,开始变得像她母亲所希望的那样“像个女孩一样”地去操持家务。她经历了最纯真的友情和爱情,然而为了能得到父亲和哥哥的喜爱和原谅,她发誓不和菲利浦(她父亲仇敌威克姆的残疾儿子)来往,出于对家庭的职责和义务,她放弃了和史蒂芬(她表妹的未婚夫)私奔。尽管她放弃了友情与爱情而选择了她认为无可替代的亲情,却依然没有得到哥哥的原谅。故事的结尾是弗洛斯河泛滥成灾,麦琪独自驾船到被淹的磨坊去救汤姆,两人在危难中和解,但小船覆没,两人淹没在洪水之中。
  一
  在小说中处处可见艾略特对维多利亚时代正统思想的颠覆。首先是对当时宗教思想的颠覆。艾略特生活的时代是一个信仰危机的时代。哲学、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新发展从根本上动摇了人们的信仰。达尔文的进化论迫使当时的人们重新思考人类本身;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思想对黑格尔的唯心主义提出了批判,对西方思想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维多利亚时代的人们开始怀疑他们的宗教信仰。③艾略特把当时人们对宗教的这种怀疑态度写入小说当中。麦琪自幼酷爱读书,求知欲强。然而她的言行经常受到母亲和姨妈的指责:“你怎么就不能像你的表妹露西一样。”“像个小淑女。”“那丫头的头发太长了。”周围人对她的不理解使得她只能在书中去寻找心灵的慰藉,但她发现书中的宗教观念并没有给她带来长久的安慰。作者通过麦琪的思想活动来表达人们想发现一种新的宗教去重建社会意识形态的愿望,从而达到维持社会秩序的目的。
  其次,对男权社会的颠覆。麦琪虽然深爱着父亲和哥哥,但对他们固执而愚昧的想法和做法却勇敢地提出挑战。塔利佛先生因官司的失败而视威克姆为仇敌,他让汤姆在《圣经》上写下他对威克姆的诅咒并让汤姆发誓要替他报仇。麦琪极力反对父亲的这一做法:“父亲,你不能这样。”“恶意诅咒是不道德的。”当她看到父亲为了一泄自己的私愤而用皮鞭抽打威克姆时上前极力阻止,她对父亲的这种狭隘的偏执的做法深感痛惜。小说中另外一个男权思想的代表人物是汤姆,他对麦琪永远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麦琪要处处忍让。当麦琪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没有照顾好他的兔子时,汤姆变得十分愤怒:“麦琪,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威克姆的儿子菲利普善良纯真,麦琪和他有相同的爱好,他们彼此吸引,麦琪明知和他在一起会遭到父亲和哥哥的反对,却依然偷偷地与他约会。汤姆发现了他们并对菲利普恶言相向,麦琪再也不能隐藏自己心中的愤怒,她指责汤姆:“你没有怜悯心;你对自己的缺陷和罪恶一点都没有感觉。苛刻是一种罪恶;对人——对基督徒说来都是不对的。你只不过是一个伪君子……你连感情的影子都没有,可是在这种感情旁边,你那些辉煌的优点只不过是黑暗罢了!”乔治·爱略特借麦琪的话说出了自己身为一个女人,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知识女性对男权社会的愤然之辞。
  对传统道德和阶级歧视的颠覆。“家庭天使”④是维多利亚时期的完美女性形象。很大一部分妇女都按照“家庭天使”的要求来约束自己。麦琪的父母、哥哥、姨妈甚至是汤姆的老师都认为女孩子是不能受教育的,只管扮演好家庭天使的角色就好。然而麦琪却对这种公认的道德标准进行了颠覆,她因不满姨妈对自己的指责而剪掉了头发,以示对传统“淑女”标准的反抗。当她遇见史蒂芬时,他们彼此吸引,她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他划船度过了一夜,这在当时是道德败坏、有伤风化的,因此被哥哥赶出了家门,这表达了以麦琪为代表的女性挑战传统道德寻求真爱的勇气。
  最后,对阶级歧视的颠覆。麦琪的姨妈格立格太太是一个傲慢、刻板、吝啬的女人,她虽富有,但吝啬成性,在亲人遇到困难时非但不帮忙,反而一味地抱怨塔利佛的无能,抱怨自己的妹妹嫁错了人而让她蒙受羞辱,她只计算着自己钱财的利息。格立格太太还十分看不起麦琪的姑妈莫斯,因为莫斯嫁给了一个农民且处境艰难。她鼓动汤姆让莫斯还债,完全不顾莫斯雪上加霜的处境。艾略特对那种狭隘道德标准和阶级歧视的批判与颠覆在格立格太太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二
  然而乔治·艾略特在小说中所展示的对维多利亚时代的批判是不彻底的,这又体现了新历史主义中文学功能的抑制作用。麦琪自幼聪颖好学,对一切充满了好奇。她与露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露西是大家眼中的淑女,是麦琪母亲眼中麦琪应效仿的对象,她是一个完全按照“家庭天使”的标准成长的女孩,是男权社会的附属品。麦琪却是叛逆的,如她执意地剪掉自己的长发来表达对姨妈的不满;她不甘受压迫的天性促使她在还是一个小姑娘的时候就敢于逃到吉普赛人的驻地;在生气的时候把钉子敲进玩偶的身躯使自己满足。但是她所做的这一切大都是因为汤姆对她忽视,她只是想得到哥哥的爱,她从小就有一种被社会容纳、接受的愿望,每次做“错事”后,她都哭诉着请求汤姆的原谅。成人后的麦琪依然与菲利普保持着纯真的友谊,但是出于对父亲和哥哥男权思想的皈依,她答应了哥哥的要求而不与菲利普见面。为了菲利普和露西的感受,她拒绝了史蒂芬的求爱,认为那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有一件事我看得很清楚,那就是:我一定不能以牺牲他人幸福的方式来寻求自己的幸福。”尽管她知道如果放弃和史蒂芬私奔,重新回到小镇上,她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遭受非议,被认为是道德败坏的女人。然而自制、良心、义务和责任使得她选择了对家庭的义务而放弃了个人追求幸福的权利,选择了对菲利普的责任而放弃了个人感情。她的这种行为又反映了她对社会的道德标准、宗教、男权思想的顺从和认可,即实现了对颠覆社会力量的“抑制”作用。
  作品结尾,麦琪独自划船去救汤姆,“兄妹俩已经在永不分离的拥抱中沉下去了;在最后的一刹那,他们又重温儿时亲密地拉着小手在野菊丛中田野里漫游的日子”。兄妹俩在历经分歧与决裂后,最后在死亡中和解,实现了亲情的统一。而这也表达了艾略特想重新融入家庭融入社会的愿望,遗憾的是由于当时社会诸多因素限制,她的这种美好的愿望只能在男女主人公的死亡中实现。
  “颠覆”和“抑制”这两种社会功能正如矛盾的两个方面相互制约相互影响,在短时间内很难达到一种平衡,尽管在作品的结尾貌似实现了“颠覆”和“抑制”的平衡,但是艾略特实现男女平等、探寻男女之间共存的和谐之路的愿望却是以主人公的死为代价的。当今社会如何在颠覆与抑制中建构新的平衡点?这是本文从新历史主义角度重新解读的《弗洛斯河上的磨坊》的意义所在。
  
  注 释:
  ①王岳川.后殖民主义与新历史主义文论[M].山东:山东教育出版社,1999:157.
  ②赵静蓉.颠覆和抑制——论新历史主义的方法论意义[J].文艺评论,2002,(1).
  ③李华.从《弗洛斯河上的磨坊》看爱略特的人文主义思想[J].黄山学院学报,2006,(1).
  ④“家庭天使”出自维多利亚时期诗人帕特莫尔创作的家庭系列史诗《家庭天使》,她具备了父权制社会所要求的一切美德,如热爱家庭生活、个性温顺谦卑、心地天真纯洁等。
  
  参考文献:
  [1]陈蕾蕾.乔治·爱略特早期作品的新历史主义解读[J].外国文学研究,2002,(1).
  [2]刘捷,邱美英,王逢振.二十世纪西方文论[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9.
  [3]乔治·爱略特.弗洛斯河上的磨坊[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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